
天堂里,裘法祖祝夫人生日快乐
荆楚网消息 (楚天都市报) 前天,6月14日,裘法祖病逝;昨天,6月15日,父亲节,也是裘法祖夫人裘罗懿86岁的生日……
紫百合与红玫瑰
昨日中午。一瓶布艺的紫百合,搁在门口,静静地,轻垂腰肢。
这是裘法祖居住的红砖小楼三楼,他的家。这瓶布艺花,应该是从家里拿出的。
楼道里弥漫着忧郁的气氛:是为等待两日未归的男主人?还是在迎接前来为裘夫人送上生日祝福的人们?
裘老的大儿子裘华德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轻轻地将门虚掩上。看到记者手上的一大束红玫瑰和生日贺卡,写满悲伤的双眼,露出一抹亮色。
没等记者开口,他先说话了:“谢谢你的心意,可是……”他看了看紫百合,“我们一切从简,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我们只是想对老夫人说‘生日快乐’,有您代为传达是一样的……”
记者将这捧红玫瑰放在了紫百合身旁。既然不能被老夫人看到,就让它和紫百合一起,为这家人祈福吧。

爱花的女主人
走出楼道,碰见裘老的邻居李瑞端婆婆。她指着自家院子说,前几天,裘老还对她说:“老李,这些花好看,给我留些籽啊。我们家老太太喜欢。”
李婆婆说,裘老家阳台上种了不少花。平日,一些亲朋好友、学生们去他家里,也都是抱着花。“裘夫人和花一样漂亮、优雅!因为身体原因,她十多年没出过屋了。但以前常和裘老牵手散步,冬天喜欢穿呢子裙。看到我们总是点头微笑。”
裘老的保姆董女士说,前几天,裘老还对夫人唠叨“我陪你过生日”;今天,在天堂,裘老会不会哼起“妈妈”(裘老对夫人的爱称)爱听的歌,给她过生日呢。

祝您生日快乐
红砖小楼前的小道,往常很热闹,这两天却格外安静。多名保安轮流守在楼下,准备到裘老家吊唁的人们都被“赶”到灵堂所在地——同济医学院体育馆。
保安说:“裘夫人还不知道裘老去世,我们的任务就是不让别人打扰她。”
下午4时,一名30岁左右的孕妇刚从裘老家走出来,就泣不成声,看样子,她强忍情绪好半天了。李婆婆介绍,她是裘老家以前的保姆,前几天,裘老还高兴地跟邻居们说,她的孩子就是他们的孙子。
下午5时左右,十来个中年男子也被拦在了门外。他们都是裘老小儿子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不能进去,我们就在心里默默地祝老太太生日快乐吧。”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男子说:“我们都很尊重老太太。因为她非常善良,也尊重中国的文化。”(记者 罗欣)

各界人士感念裘法祖院士:“给先生什么荣誉都不为过”
荆楚网消息 (楚天都市报) (记者 卢水平 陈媛 罗欣 陈文君) 哀乐低回,泪飞如雨。
15日上午,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体育馆。层层叠叠的花圈和挽联之间,一排又一排身着深色服装的吊唁者,轮流来到老人的遗照面前,深深地凝视,然后深深地鞠躬。
白发苍苍的老人相互搀扶着来了,神情肃穆的中年人高举着花圈来了,青年学生们则在灵堂外排起了长队。或神色哀伤,或低头不语,或暗自抹泪,他们默默念着的,是同一个人的名字——裘法祖,“中国外科之父”。
要划破两张纸,下面的第三张纸一定完好无损
“是裘老把我从死神手里夺回来的,请你们一定要把这个故事记录下来……”昨日上午,宜昌市民张正荣打来电话,哽咽着讲出了一段故事。
去年9月,张正荣在当地做腰椎手术时产生严重的麻醉并发症,术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当地医生说,最乐观的估计也要三到五个月才能醒过来,而且即便苏醒,神经系统也会受损。当月26日,张正荣被转到同济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4天仍然昏迷不醒。
裘法祖得知情况后,亲自到病房看他,进行三次会诊后,于10月3日晚给他做了手术。4日,张正荣醒来,随后恢复得非常好。
张正荣只是裘法祖抢救的千千万万个患者中的普通一员。
在中国外科界,裘法祖的外科手术被统称为“裘氏刀法”,他刀法的精准闻名于外科学界,传说裘法祖要划破两张纸,下面的第三张纸一定完好无损。
对此,我国著名外科专家吴在德教授曾做出过这样的评价:“我看过很多专家开刀,当然也有开得好的,但是裘教授的‘裘式刀法’真是一点不假。开刀肯定会出血,但是裘教授开刀解剖得很细致,层次分得很清楚,出血也很少。”
据介绍,“裘氏刀法”比较细致,比较慢,而且主张最大限度保护患者——能不开刀的尽量不开刀,开小刀就能解决问题的绝对不开大刀,必须要开大刀的,就开得彻底,开得好。
不止“裘氏刀法”,在外科手术方面,裘法祖改进的手术操作不少于20多种,比如局部麻醉下甲状腺大部切除术,这种手术层次分明,定位正确,出血少,业界口碑非常好。
开创器官移植先河,给什么荣誉都不为过
卫生部副部长黄洁夫近日介绍说,中国目前已累计开展器官移植85000余例,成为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器官移植大国,现在世界上所有的移植技术在中国都已能进行。
如果要为这一骄人的成绩颁一个奖,而且只奖励一个人,这个人只能是裘法祖。
正在上海参加第三届中国移植运动会的同济医院器官移植研究所教授陈忠华获知裘法祖病逝,非常悲痛。他说,裘老在器官移植领域的贡献,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上世纪80年代,在无数次临床实践的基础上,裘法祖筹建起我国第一所器官移植研究所——同济医科大学器官移植研究所,中国器官移植的实验研究自此开始起步。直到现在,裘法祖主持的肝移植手术仍然保持着两项全国记录:例数最多,存活时间最长。“给先生什么荣誉都不为过。”一位同行如此评价说。
“同济医院所有的外科医生都是他的学生”
昨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临床医学8年制07级的40多名学生,一大早就从关山校区赶到了悼念现场。一名姓吴的同学说,大家对裘老一直充满了敬意,本想在大三转到同济校区后再去拜访裘老,未想已永失良机。灵堂内,他们手捧写有“裘爷爷一路走好”挽联的白菊花篮,献上了无限哀思。
可以说,在中国做医生的,没有人不知道裘法祖,因为五年医科大学必读的一些教材就是他写的。先生到底有多少学生?著名外科专家、同济医科大学老校长吴在德昨日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老师的学生满天下,很难用一个具体的数字来统计。”
吴在德教授回忆说,从同济大学医学院毕业的学生几乎都听过裘老的课。上世纪50年代,医学院每年大约有250人毕业;1984年至1992年,每年有超过600名学生毕业;90年代末毕业的学生已过千名。这样算来,仅这一所学校,先生的学生恐怕就有几万人。“裘老一生教书育人,国内医学界许多专家都是他的学生。”吴教授说,除了本校毕业的,很多其他院校的学生毕业后在同济医院任职,工作上也都接受过裘老的指导,可以说,同济医院所有的外科医生都是裘老的学生。
据了解,除了同济医院,协和等医院的一些外科专家也都曾师从裘法祖,许多人都是重要的业务骨干。
吴在德介绍,裘老喜欢人才,更喜欢培养人才,哪怕不是自己的学生,他也会给予指导,甚至帮忙联系出国深造,这些人也都把裘老当作自己的老师。
如今,先生去了,留给无数学子的,只有无尽的哀思和追忆……